洛桑的上师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坐化了。难怪我们给他打电话,他都没有接。其实,大家都看到他为青海藏民筹集寒衣的短信,想问问车都不通了,衣服怎么能送到草原上呢?
他晚上来电话,声音哑哑的,说人在拉扑塄寺。他的上师是拉扑塄寺有名的大格西,也就是我们称的佛学大学者。他那天心里很难过,所以特别为没接电话的事情抱歉。我安慰他,你不是活佛吗,这样事情要想开点,坐化不是结束呀。
他说,活佛也是人。总有些情绪,需要自己想开消化。
我问,青海的雪大吗?
他答,非常大。今年太忙了,为藏民准备过冬的衣服晚了一些。去拉扑塄寺的路上把车轮子全绑了铁链防滑破冰。今天看雪小了一些,但是没有风,天气就不会晴朗,雪可能还要下。如果雪再这样下上四天,那草原的牛羊就熬不过去了。说完,叹了口气。
还有四天,还要再等四天。我不禁担心起来,今个年关是怎么了?
上午,广东的销售告诉我,平常开车走20分钟的路,现在要几个钟头。大街上挤满了找机票搭火车的人群。大雪中,人们焦虑,打听,等待,坚持。。。
前天,米老鼠说她远在贵州的父母都好几天不出门了,大雪早把公车停了,学生也不上课了,物价飞涨,所有的东西运不进来,大白菜都15元一棵。钱是最没用的东西,因为父母的双腿无法在八公分的寒冰上移动。
晚饭,老鸹说有人从重庆乘长途车回家,整个车身在冰面上滑了出去,25个人全部丧命。。
洛桑做在吉普车上,皑皑大雪中行驶在蜿蜒山路的时候,看到雪雾笼罩的草原上,蹒跚的老妇人匍匐挣扎地去羊栏边查看。那时,他正从上师的离去中缓缓醒来,他说很多事情没有做,他只要把认为该做的事情做好就是对的了。还有四天。。。
芸芸苍生,茫茫雪界,咫尺天涯,这些词都在这两天悸动起来。老天惩罚了不该被惩罚的人。吃饕餮的,开豪车的,依然围在暖炉前早早歌舞升平。还有四天,草原上人畜还能撑多久?拉开窗帘,北京的灿烂冬阳竟让我不安。
我问洛桑,就不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天气吗?哪怕就改变一点点?此刻,我开始相信祈祷的力量。他叹了口气说:“我就是那只猴子。”哪只猴子?!
西游记里的那只。唐僧的慈悲心世人都有,可是他分不清楚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,所以需要悟空,需要有理智判断,冷静的决定。世人都有沉重的负担,就象沙僧。世人也都是自私和贪婪的,比如八戒。那师徒四人,其实是一个人而已。洛桑如此解读西游记。
如此说来,人类的善良,沉重,自私,智慧都是可以被原谅的。老天不识字,如果看过西游记,雪,早该停止了。
还有四天。。。草原上的藏民连尿尿都不敢出屋子了。这样我还要筹集一堆塑料袋去救急。老天,这雪真得不能再下了。